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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冠军教练李犁 似是故人来

人物|冠军教练李犁 似是故人来

2020年11月29日,易居马拉松俱乐部成立两周年,当天,俱乐部在举办两周年庆暨表彰仪式的同时,还公布了一个新的身份和名字——易居马拉松俱乐部总教练:李犁。

 

李犁,1961年出生于四川成都,从小练跑步,主项是800和1500米。1985年,李犁赴美留学,开启35年执教生涯。他是世界冠军伯纳德·拉加特的主教练,曾荣获国际田联主教练证书、华盛顿州立大学博士学位证书,也曾获得美国奥委会“年度全国最佳田径教练”的荣誉,也是美国2008年北京奥运会男子田径队的教练。


但是在国内,李犁是低调的,甚至鲜为人知。

华裔、冠军教练、35年美国执教经验,他的弟子、将近46岁的
伯纳德·拉加特至今仍然活跃在大赛中,成为田径界的“常青树”。59岁的李犁,会给中国中长跑带来哪些惊喜,又会给易居马拉松俱乐部带来哪些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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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犁从小热爱跑步,也有一些运动的天赋,13岁时,他进入成都市体校,练800和1500米,师从成都体校李科中。1978年,李犁考上了北京体育学院(现北京体育大学,以下简称北体),赴京求学。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水平相对还是低,比赛也很少。”李犁回想起35年前,自己还在当运动员的时候,1500米跑3分50秒左右,已经能够排在全国前几名,“十七八岁的时候,我还算是全国最好的之一。”李犁确实是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中国最优秀的中长跑选手之一。1979年,18岁的李犁在全国大学生比赛中获得800米冠军。

彼时,英国七八十年代最著名的中跑明星塞巴斯蒂安·科(Sebastian Coe),现任世界田联主席,在瑞士苏黎世以3分32.02秒打破了1500米世界纪录。同样是在1978年,肯尼亚长跑巨星亨利·罗诺(Henry Rono)在4-6月约80天的时间里,创造了5000米(13:08.4)、3000米障碍(8:05.4)、10000米(27:22.15)和3000米(7:32.1)四项世界纪录。“田径中长跑他们是绝对的大王。”那时候,在北体,李犁和队友们谈论的就是这些世界级别的田径明星,就像我们如今讨论埃鲁德·基普乔格(Eliud Kipchoge)莫·法拉赫(Mo Fara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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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巴斯蒂安·科(Sebastian Coe)

 

一边在北体训练,李犁也开始研究这些顶尖选手们,学英语,看各种专业书,钻研理论知识。在北体,李犁的主教练是秦椿林。秦椿林和体校教练李科中风格类似,都是属于“温和型”的教练,李犁形容他们有涵养、有知识。“李老师计划做得很细,训练严谨,对学生从来都不会很粗暴。”他们的训练风格让李犁对于跑步愈发热爱,也正是在这两位教练的启蒙下,李犁有了做教练的想法。

而看到这些世界顶级运动员的成绩后,李犁竟开始萌生了一些看似 “不切实际”的念头,“那时候一直在想,怎么样能够(让中国)达到世界水平。”他形容那是一种“很朦胧的野心”,“具体要怎么做其实不知道,但是已经有这个想法了。”李犁坦言,当时的自己对塞巴斯蒂安·科1500米跑3分32秒、亨利·罗诺万米跑27分的世界纪录根本没有概念。

1982年,李犁从北体毕业。毕业后,一心想做教练的他回到四川,成为四川省队一名年轻的教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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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犁总说自己是幸运的,幸运地碰上了两位优秀的教练,幸运地也成为了一名教练,去到美国求学同样也是因为运气好。

 

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中华人民共和国首次以中国的名义参加夏季奥运会。奥运会期间,李犁和四川队的队员们一天到晚围着一台电视机,看各种比赛,为女排夺冠而欢呼。中国代表队在这一届奥运会上,一共取得了32枚奖牌,其中包括15枚金牌,奖牌榜排名第四。也正是因为这一届奥运会,李犁才知道了美国洛杉矶,“头一次听说天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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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底,奥运会后,美国华盛顿州立大学(Washington State University)田径队总教练约翰·卓别林(John Chaplin)受邀带队来中国比赛讲课,又因华盛顿和四川省是友好州省关系,于是四川队便邀请卓别林来给师生教练讲课,李犁也去听课。

卓别林在讲到有关田径方面专业术语的时候,一旁的翻译不知道如何翻译,李犁恰好学了英语,“虽然当时我的英语也不是很好。”但他对田径方面的知识了解得更多一些。接下来两天李犁便成为了卓别林教练的翻译。两天的接触下来,卓别林觉得这个年轻人不错,于是邀请他去华盛顿州立大学留学,当时省里的领导也支持他出国学习。1985年8月,李犁去到美国,一边担任卓别林的助理教练一边读研究生。

初到美国,李犁的英语水平不够好,对于这个陌生的国家几乎一无所知。他说自己那时候不知道当红歌手麦当娜,不认识著名球星拉里·伯德 (Larry Bird)。第一学期,李犁和同学们去看球赛,他问周围的人,拉里·伯德是不是很有名,“那些人都看着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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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候的约翰·卓别林(John Chaplin)

 

作为一名华人,能够融入美国田径圈,李犁说自己是运气好,遇见了约翰·卓别林。约翰·卓别林当时是美国著名的田径教练,亨利·罗诺便是他的弟子。

 

刚开学两个星期的秋季,是美国大学越野赛季,李犁第一次在美国外出参加比赛,是开车三四个小时去到博伊西。主教练卓别林给李犁安排的室友是彼得·凯奇(Peter Koech),在校时期,彼得·凯奇已经在全美大学生田径锦标赛(NCAA)获得多个冠军,他在1989年以8:05.35刷新了男子3000米障碍赛的世界纪录;到了1986年去洛杉矶南加州大学参加春季田径比赛,李犁的室友是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3000米障碍赛的冠军朱利叶斯·科里尔(Julius Korir)。

 

与世界顶尖的中长跑运动员同住一个宿舍,让初来乍到的李犁很快就对好成绩有了一个新的认知。这段经历让李犁的眼界和视野变得开阔,“在一定程度上眼光高了,就不会有那种畏惧感。”李犁回忆,当时卓别林和运动员讨论5000米怎么跑,都是13分20秒甚至13分10秒以下,“那个时候就是绝对的世界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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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取得运动生物力学硕士学位后,李犁继续深造,攻读博士学位。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李犁兼任教学和研究工作。1990年,李犁成为美国明尼苏达州立大学曼卡托分校男子田径队主教练,在曼卡托的四年时间,李犁执教过短跑、跳高、跳远等田径项目。

等到李犁真正自己带运动员,已经是到美国十余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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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12月,李犁取得华盛顿州立大学教育与运动管理学博士学位,成为美国少数拥有博士头衔的专职教练之一。1994年,李犁回到华盛顿州立大学任教,担任男子田径队助理教练和男女场地越野跑主教练。

 

李犁执教的第一个运动员是他在华盛顿州立大学的学生帕特里克·穆图里(Patrick Muturi)。1994年7月趁夏天放暑假,帕特里克偷偷跑去参加旧金山马拉松,结果“稀里糊涂”地拿了第一(2:17:34),奖金是1,0000美金,紧接着在10月的芝加哥马拉松,帕特里克获得季军(2:12:56),赢得15,000美金,这在1994年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但是在美国,大学生一拿到奖金以后,就不能代表大学参加比赛了。

尽管如此,此后李犁也一直担任帕特里克的教练。帕特里克的马拉松成绩慢慢提高,频频在各项比赛中夺冠,祖母马拉松(Grandma’s Marathon)、匹兹堡马拉松(Pittsburgh marathon)等等。在1997年芝加哥马拉松,帕特里克获得第五名,2:08:59创造了个人最好成绩。当时马拉松世界纪录是2小时06分左右,帕特里克的成绩能排进世界前20名。“当时我没有带过马拉松运动员,也是自己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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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犁和伯纳德·拉加特

但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无论是国内外,马拉松运动仍然相对小众,知名度比不上短跑和中跑。真正为人所津津乐道的,是李犁和长跑巨星伯纳德·拉加特(Bernard Lagat)的相互成就。

1996年,时任华盛顿州立大学助理教练的李犁,将22岁的伯纳德·拉加特从肯尼亚找来华盛顿州立大学上学、训练。结果到美国的第一年,拉加特的成绩反而还退步了,“他来美国上学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但是从1998年开始,拉加特的成绩就开始逐年提高,1998年1500米从3分37秒跑到3分34秒;99年跑到3分30秒;2000年,拉加特在悉尼奥运会为他的家乡肯尼亚赢得一枚铜牌,这一年,他的最好成绩提升至3分28秒;2001年,拉加特的1500米成绩再次提高至3:26.34,这一成绩让他至今仍是该项目跑得第二快的人。1500米的世界最好成绩是摩洛哥运动员希查姆·艾尔·奎罗伊(Hicham El Guerrouj)在1998年创造的3:26.00。

 

2007年大阪世界田径锦标赛男子5000米项目,拉加特最后时刻险胜基普乔格,获得冠军。

 

在李犁的指导下,大学期间,拉加特四次夺得NCAA锦标赛冠军。四年多的时间,拉加特的成绩整整提高了将近11秒,他成为了世界顶尖的职业田径运动员。2004年雅典奥运会1500米项目上,拉加特再次为肯尼亚夺得一枚银牌,随后他成为美国公民。2007年大阪世锦赛,33岁的拉加特同时获得1500米和5000米两个项目的冠军。也因此,李犁在2007年被美国田径协会与美国奥委会授予“美国最佳田径教练”的荣誉。

2008年北京奥运会,李犁作为美国田径队领队,带领美国队员征战北京马拉松。2009至2010年,李犁又受英国田径队邀请,担任该队的中长跑顾问教练,被业内称为“教练的教练”。从2006年到2015年间,国内多批中长跑队伍赶赴李犁所在的美国图森进行短期训练,接受李犁的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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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96年至今,拉加特一直都跟随李犁训练,在媒体的采访中,拉加特曾经形容自己和教练之间的关系,不仅是师生,更是朋友,相互尊重。2002年李犁到亚利桑那大学担任男女田径队副总教练,拉加特也一直跟随。拉加特至今保持了多项纪录,包括肯尼亚1500米国家纪录,美国1500米(3:27.40)、3000米(7:29.00)、5000米(12:53.60)等多项国家室内、路跑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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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业30余年,除了拉加特,李犁执教过肯尼亚长跑兄弟博沃兹·拉郎(Boaz Lalang)和拉维·拉朗(Lawi Lalang)、史蒂芬·桑布(Stephen Sambu)、阿卜迪·阿布迪拉赫曼( Abdi Abdirahman)、莱纳德·科里尔(LeonardKorir)等数十位各国高水平运动员,大卫·鲁迪沙(David Rudisha)也曾接受过李犁短暂的指导和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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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犁与伯纳德·拉加特

通常来说,在某一个领域成为金字塔顶端的人,一定有过于常人的地方。而对于一个运动员,或者说想要成为高水平的运动员来说,至少他比普通人跑得要快,身体素质要更好。“有天赋的长跑运动员,他们的摄氧量会很大。练可以在较短的时间内获取、了解一个运动员的基本信息奔跑的有效性、力学的有效性以及一些生理指标,“这些是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而还有很多看不见摸不着的,运动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去学习,“很多东西也不见是可以学到的。

我们确实可以利用测量仪器和实验数据来衡量或者判断一名运动员的能力,但是李犁认为,这不能完全和运动成绩划等号。成长环境、社会环境影响所带来的影响,有时会成为一些运动员永远也无法逾越的坎儿,“他可以达到很好的水平,但是达不到最高水平。”李犁不愿意用“心理不强大”来形容这一部分人,他说,“稳定性”是作为一个运动员在特定环境里必需的因素。


人物|冠军教练李犁 似是故人来2004年雅典奥运会,拉加特获得1500米银牌。

“我做教练这么些年,就是碰到了这些既有天赋,又有悟性、有韧性,同时拥有坚韧不拔的精神的人。”李犁将这些天才运动员所取得的成就归功于他们本身所具备的优秀的品质,他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和褒奖,“我觉得我做得最好的,就是好好地引导他们。”

 

李犁的执教风格先是受到体校教练李科中、北体教练秦椿林的影响,后来在做助理教练的时候,通过观察运动员如何训练、教练如何教学,一边摸索着学习。而将国内体校老师教授的知识与美国所学的相结合,对于李犁成为一名出色且成功的教练帮助很大。至于大众想要探寻的高水平运动员的训练技巧和手段,对几十年从业经验的李犁来说,这些不过是最简单基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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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柏林世界田径锦标赛,拉加特获得5000米亚军,在这场比赛中,贝克勒夺得冠军,基普乔格排名第五,莫法拉排名第七。

拉加特刚来美国第一年,成绩原地踏步,李犁并没有因此放弃他,而是给他时间适应、学习,也找到了一条最适合训练他的“路子”。“教练对运动员的了解和理解,是最重要的。一方面给他们良好的训练,一方面让他们能够发挥潜力。”

李犁也接触过许多天赋和起点都很高,最后却并没有取得一定成绩的运动员,“这种时候会非常的沮丧。”李犁始终认为,顶尖的高水平运动员,无论在心理、身体或是头脑都是非常全面的优秀,运动员从来都不是那句“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调侃话语。

 

“天赋能把你带到一个比较高的水平,可是最后要到顶尖,你得近乎完美,你就什么都不可以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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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9日的南京马拉松,四位男子运动员跑进了210,其中冠军彭建华和亚军杨绍辉都是易居马拉松俱乐部的成员。女子选手同样有四位跑进了230;同日的上海马拉松,易居马拉松俱乐部成员李芷萱2:26:39的成绩捍卫了“国内马拉松一姐”的地位。中国男子迈进207,女子进入225的时代似乎近在眼前。

 

11月29日,同样也是易居马拉松俱乐部成立两周年的日子,在周年庆典上,易居马拉松俱乐部公布了许多“大动作”,其中之一就是俱乐部将首度设立全职总教练,旨在为俱乐部成员提供更专业系统的训练和指导,助力他们取得更好的成绩。今年,俱乐部找到在美国执教35年、培养过多位世界冠军的李犁教授,聘请他出任俱乐部全职总教练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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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俱乐部第一次找到李犁与他讨论此事的时候,李犁用“exciting”这个单词来表达自己的心情。李犁对于易居马拉松俱乐部的发展模式,对于俱乐部创始人、易居企业集团CEO丁祖昱对于田径事业的支持充满兴趣。后来双方在探讨合作的主要内容时,李犁也多次表达了自己兴奋与激动的心情,“我的经验还算丰富,这个事再不做,以后就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了。”这个事,指的便是回中国执教。

 

其实无论是从自身成就或者是经验来说,如今59岁的李犁都可以称得上功成名就,但是他依旧保持着谦逊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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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中国在近几十年所发生的变化翻天覆地,像自己这样从美国小一点的城市回去,反而成了“乡下人;因为在国外生活多年,李犁的普通话有些许生疏,在和我们的交谈过程中,有时候会脱口而出一个英语单词,但他会在思考过后再用中文准确地表达出来;在谈到大卫·鲁迪沙的时候,李犁再三澄清,那是因为彼此关系比较好,在某一次的训练中给过他一些咨询和建议,但是没有完全做过他的教练,并不是像自己与拉加特的关系一样;李犁也对35年前教授过自己的李科中和秦椿林教练心怀感激,他们在学校教会他的知识、做人的道理,一生受用。

 

国内外环境的不同,让即将回国的李犁陷入思考,“如何将我所学或者所实践的运用到国内?哪些可以用?怎么样运用到最好?是我现在想得最多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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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59挑战中,拉加特担任基普乔格的配速员

值得一提的是,在李犁的执教下,将近46岁的拉加特至今依旧活跃在赛场上。2018年11月4日,44岁的拉加特以2:17:20完成了自己的首马纽约马拉松,2020年2月29日,45岁的拉加特在亚特兰大奥林匹克选拔赛中,以2:14:23的成绩排名第18位。

世界越来越快,中国也越来越快。当初那个“朦胧的野心”正变得清晰可见。“希望易居马拉松俱乐部能够开辟一条新的路,让中国的长跑有一个大的突破,至少能够比肩亚洲最高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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